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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漢大學博士后墜樓背后

從業界到學界,越來越常見的抑郁癥,越來越普遍的996。

一月的武漢,氣溫直奔零下。

1月4日晚,做事一向嚴謹的他沒帶手機,帶著印有“導航中心”字樣的書包,走進了武漢大學實驗大樓15樓的洗手間,之后再也沒有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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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途光明的背后

2021年1月4日晚,武漢大學gnss中心一博士后(以下簡稱為“博后”)與親友、同學失聯。次日下午,在校內實驗大樓四樓平臺被發現,經證實于15樓洗手間窗口墜樓身亡。

據其本科同學證實,該博后4日晚與親友、同學失聯,由于該博后生前提及過自己有抑郁傾向,大家很快對其進行尋找。次日下午1-3點間尸體被發現,家屬很快來到現場。50多歲的父母,還沒有走到樓道就抑制不住情緒嚎啕大哭。目前,家屬已處理好相關后事,并將其帶走安葬。目前,該博后的同學老師們已私下募捐十幾萬元給老人養老。

年輕的生命消逝隕落,消息出現在互聯網上,首先引發的是網友對死因的猜測。

“武漢大學、導航中心、博士后、跳樓”,幾個詞語變換順序成新的關鍵詞,出現在搜索引擎中,大家很快將他的死因與科研壓力、導師壓榨等原因聯系起來。

但經過多方證實,博后的死因疑與其飽受抑郁癥的痛苦相關,事后家屬的回應也似乎在側面證實了這一點。

該博后堂妹回應稱:“哥哥從小到大都很優秀,對自己要求很高。哥哥一直是家里所有在求學的孩子們的榜樣。于哥哥而言,30多歲的他沒有做到與自己和解,不能接受不完美的自己和現實。最近幾年哥哥心理狀態確實不穩定,與他求全責備的性格息息相關。性格決定命運,科研、導師、待遇和感情都不是哥哥選擇輕生的主要原因。”

“內向、刻苦、善良、有耐心、有前途”,是他留給周圍同學和老師的印象。有知情人稱,“他可以算是博士里面非常有前途的幾名。本科期間,他的成績是全年級績點前十名保研的,計算機和數學都特別強。”

然而在其他人印象中前途一片光明的“學霸”,卻飽受抑郁癥的困擾。

據校內同學消息,該博后罹患抑郁多年,父母都知道,怕他想不開,專門搬到武漢一起住。最近他的情緒不穩定,重新開始吃藥。當晚九點多給母親發微信稱還有點工作沒做完,但在之后就再也沒有回到所租住的房子,而是選擇獨自一人結束生命。大家一直到中午一點才找到,已經晚了。該同學在小組很刻苦,為人也比較好,導師也比較喜歡。

據該博后本科同學稱,“對他的印象,還是內向排在第一位。他在此前還有一妹妹,在他本科讀書期間患病離世。對他的影響應該也很大。本科畢業后的一年左右,他曾外向樂觀了一段時間。但這件事情的根本原因還是在于他生病了,抑郁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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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業界到學界,逃不開的996

此前,大家對博后死因的猜測紛紛指向于科研壓力與導師壓榨。而持有此猜測的大多數,都是博士、博士后等高學歷知識分子。

有一博士在談及對此事的看法時稱,“二十年前農民工討薪跳樓,十年前富士康流水線工人跳樓,現在,輪到我們了。”

在大眾眼中具有高學歷、高社會地位、高層次的知識分子,此刻似乎困于知識的象牙塔中,為國內的學術氛圍所困,為“制度”所困。

有武大的博士后表示,目前國內的學術氛圍與考學時自己理想中的學術氛圍相差甚遠。“導師不叫導師,叫大老板小老板。大老板領項目拿基金再分給小老板,小老板再給手下研究生博士生博士后。層級越往下自然油水越少,普通學生就是最底層的科研民工。每天早起八九點實驗室打卡,晚上十一二點出來很正常,比996還狠。”

同時也有不少武大的學生提到,包括武大在內,國內的很多高校都存在著內卷嚴重的現象。“大家都在明里暗里的相互比較,所有的事情都建立在你拼死努力的基礎上再提要求。比如有個報告沒寫完,會默認你今晚通宵把它搞出來,明天再研究新版本該怎么改進。”

這樣的壓力下,每個人都在被推著向前走,不能有片刻松懈。有人996,就會有人007。

另外,也有武大的學生提出,包括武大在內的國內高校,在導師管理和評級上面都有很大的問題。

拿武漢大學來說,信息學部的慣例是學生發表的五篇sci當中,至少有兩篇的第一作者都是導師。這樣的情況對學生就業以及去其他地方深造的影響很大。

據了解,上文中在周圍同學眼中學術水平排名在前,擁有一片大好前途的博后,也出現了在博士期間延畢近兩年,去年才畢業的情況。

此前,有消息稱該博士的待遇很好,能夠達到60萬/年,但他的本科同學對此提出了反對意見,“據我所知,武大的博士后能夠拿到60萬一年的有,但是是極少數,不可能是他。”

有一位匿名用戶,在知乎平臺“1月5日武漢大學疑似一位博士后跳樓,事情真相如何?”的問題下,寫下了這樣的回答:“博士平均讀四年,這四年月均工資四千塊,幾乎沒有博士12點之前睡過覺,前有導師催進度,后有師弟師妹比你還拼命,哼哧哼哧做了半年沒有任何進展,你的導師著急的很,一遍一遍的提醒你。運氣再差一點,你的導師處處打壓你,做不出來就是你能力不行。你拼死拼活熬過了四年,做了武大的博士后,進入007的世界,每年二三十萬去做底層科研民工,百里挑三進入武漢大學,剩下的集體清退。這時候你會發現,你的本科同學在公司里面都成了骨干,你的研究生同學變成了企業部門經理。當然再過十年之后你不一定比他差,但是現在,慢慢的熬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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